吕梁山里的新生活(决胜2020)

2020-09-16 07:13:42 作者: 吕梁山里的新

摄影:刘亮亮

“人说山西好风光,地肥水美五谷香,左手一指太行山,右手一指是吕梁……”这是一首好唱又能感怀乡情的歌,诞生于上世纪一部电影《我们村里的年轻人》,不少山西人皆会哼唱。

歌曲中的吕梁山是中国山西省西部的山脉,也是北方黄土高原上的一条重要山脉。它是黄河中游干流与支流汾河的分水岭,整个地势呈穹隆状,中间一线凸起,两侧逐渐降低。这条连绵不断的崇山峻岭,宛如一条脊梁。

地处吕梁山的临县,是山西省的人口大县。黄土高原上沟沟壑壑,人们隔着山梁喊话,放羊,种地,跨过山,爬过坎,娶回媳妇生娃,这就是他们祖祖辈辈在黄土地上的生活。

我在临县城庄镇见到刘公平,四十八岁,家里排行老六,父母亲是农民。因为刘家孩子多,刘公平念完小学四年级就外出打工了,啥都干,啥赚钱干啥,拼的都是力气。临县山里单身汉多,刘公平想娶媳妇,想娶媳妇就得努力赚钱。他下煤窑干了三年,一个月七百元——那可是三十多年前。这笔钱顶了大用,娶媳妇花了七千元,还打了两眼窑洞。

接下来日子怎么过?力气下到田里,却很难养活一家人。刘公平跟着人去太原搞装潢,学了手艺再单干,一干就是八年。刘公平觉得家里虽然温饱不成问题,但是供孩子读书还是捉襟见肘。钱很重要,读书更重要。还得另想办法。

刘公平选择了养猪。一开始买了五十多头猪,盖猪场和买猪仔花了五万元。半年后卖了成猪,倒赔了钱。刘公平性格倔强,接着又买了八十多头,这回猪仔便宜了,养成之后又赶上猪价上涨,把之前赔的钱又赚了回来。养猪十年,市场起起伏伏。就在刘公平考虑下一步干什么时,秋水河畔的庙坪村刚选出了一位村支部书记。这位叫乔伟顺的共产党员后来影响了庙坪村,也影响了刘公平。

2011年冬天,庙坪村两委进行新一轮换届,村里三十五名党员把改变庙坪村面貌的希望寄托在吕梁市交通局年仅三十九岁的乔伟顺身上。

村里来人“请”乔伟顺回乡,说的一句话把乔伟顺震惊了:

“咱村目前有四百多名单身汉,就是因为村里穷。姑娘一听是庙坪村来提亲,话都不让说完。”

来人缓缓起身,腰弯成一张弓,抱拳道:“庙坪村得有个带头人。”

乔伟顺离开庙坪村时十二岁,村里困顿的光景多年来一直停留在乔伟顺的记忆里。想到家乡的父老乡亲,想到那片生养自己却依然贫穷的土地,乔伟顺略一踌躇,便做出了回村的决定。

乔伟顺将党组织关系迁到了庙坪村。11月,经正式选举,乔伟顺全票当选村党支部书记。

2012年,他带领庙坪村两委班子外出看世界。走到山东寿光,看到人家土地流转后一亩地可收获十万元。乔伟顺心里算了笔账:山东寿光一亩地可赚十万元,我们一亩地最多收入两千。别说十万,就按八万算,也能顶庙坪村一亩地的四十年——世界比他们想象的大,外面的人,挣钱有方法呢!

回到庙坪村,乔伟顺发现,庙坪村的小学不知道啥时候都没了。乔伟顺坚决要求恢复小学,留住学校就留住了村子的未来。庙坪村村委自己找老师,发动外出打工的村民把子女送回老家上小学。小学聘请了六位老师,招收了八十多名学生。两千多人的村庄,因为庙坪村小学的存在,让百分之六十的人选择留在了庙坪村。

建好了小学,乔伟顺又想:农村说振兴,说脱贫,没有产业,振兴、脱贫就没有依托,还得兴产业!

2012年下了一场大雨,河水暴涨,农田在洪水的冲击下隆隆地塌陷。洪水过后,乔伟顺在河道里发现了一截粗如水桶的怪物,怪物摸上去很柔软,有人说是肉灵芝。

肉灵芝的形成过程比较复杂,是一种罕见的黏菌复合体。庙坪村的土里既然能长出肉灵芝,那是不是也能种出别的菌——比如,香菇?

乔伟顺决定自己先试验种香菇,成功了再大面积推广。2013年,香菇试验种植成功,他信心大增,决定盘活农民的土地,成立合作社,吸引村民入股种植。有的村民一开始阻拦他们,乔伟顺现场做工作,说依靠种植传统的大田作物很难改变贫困的面貌。他承诺,一亩地一千五百元流转。人们一听放心了,说我们可不是给你使绊子,还不是怕你赔了钱还搭进土地。

 1/3    1 2 3 下一页 尾页